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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4)

精靈兩人，一跪一站，迎著笑臉的，是一副仍不清楚狀況的困惑表情。

「黑宮繪里是我的名字……所以啦!」少女笑瞇了眼，嘴角彎起，她微蹲與面前的小精靈平視，指了自己：「叫我黑宮姊姊吧!好不好?」

「……喔……」

乍聽之下應是『好不好』的句子，但這般口吻……小精靈低頭盯著白雲地板一處，不住的在心中撇嘴。

──根本像是『死一死』……

當然，有了方才經歷的瀕死體驗後，她可不敢貿然出口，明明才剛出生，卻要瀕死，這倒也是那啥鬼精靈界的頭一遭吧，小精靈轉轉綠色虹膜的眼珠獨自暗咐，她稍做呼吸緩和，視線移回自稱是黑宮『姊姊』那堆滿燦爛笑容的臉上。

「呃……那，現在……」小精靈張望下四周，除了黑宮繪里身後那團巨大的泡泡堆外，僅有圍繞著鵝黃色雲彩的白色牆壁，對自身而言並無特別感觸，最終，她視線仍落回黑宮繪里的笑臉上。

片刻尷尬的沉默，小精靈有些彆扭的聳個肩，眼身飄忽不定：「……要做什麼?」

聞言，黑宮繪里撥了撥劉海，愉悅的笑意分毫不減，她往後指了泡泡堆旁的壁上，小精靈朝指的方向望去，這一細看，才發現那牆上還鑲一扇不怎麼起眼的白色木門。

「出去吧，帶妳認識新環境。」黑宮繪里意味深遠的道了聲，不疾不徐的走向門邊，她緩緩推開白色木門，外頭略些刺眼的光芒透了進來。

「新生的夢之小精靈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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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開門，對於自己而言過分惹眼的光芒讓小精靈瞬間瞇起眼睛──原來外頭那麼亮。

一旁黑宮繪里見狀，不以為意的道著過陣子就會適應，等會兒可以看到美麗新世界等云云，便牽起小精靈的手，帶她走出外頭，說是等她適應光線後，要讓她先大概繞個一圈。

等她覺得白濛濛的世界開始逐漸清晰起來，小精靈眨眨眼睛，看了眼黑宮繪里，後者空著的那手拍拍對方的頭，在耳邊輕喃：「差不多能看見了，對吧?那……先來問新生小精靈個問題吧!」

「妳覺得這裡本來……是怎麼樣的世界?」

說罷，黑宮繪里放開了原本牽著小精靈的手，在旁待對方的反應，小精靈緩緩抬起頭，對這陌生的『世界』，她不禁皺起了眉。

一片雲霧繚繞的世界，周圍被不同色調的雲彩繚繞，雲朵於其中若有似無的漂浮移動，想必自己現在腳下踩的，應該也是那白白的、疑似會是軟綿綿……有之前的慘痛經歷應該不是……的東西吧。

至於皺眉的原因，不為別的，只是莫名的感到不對，小精靈陷入一種說不出的困惑中。

對了……她剛剛……小精靈想起方才不久，那自稱為黑宮繪里問的問題。

「……我覺得這裡，會有『植物』。」良久，小精靈回身望向身後的黑宮繪里。語調肯定的說道，只見對方不知何時手上多了本小冊子，還悠悠然的轉起筆哼歌。

聽聞此句，她轉筆的行為立即停止，黑宮繪里神情變了陣，小精靈看不出那是否為驚懾抑或是驚喜的反應，黑宮繪里低頭故作沉思的嗯了聲，隨即又恢復原來笑吟吟的樣子，寶藍色的雙眼盯著小精靈。

「覺得『植物』，是什麼樣的事物?」黑宮繪理問，眼神示意對方再說下去。

對於黑宮繪里忽然認真的情緒弄得一陣莫名，小精靈趕緊回頭看向一邊的白色雲朵，繼續道著自己所謂的感覺。

「像是……這裡應該會有花阿、有樹阿、有草的……被很多的……『綠色植物』圍繞的地方，而且這裡的天……」小精靈抬高頭看著上頭，與其他地方一樣，仍是雲彩繚繞的雲朵堆，低頭俯瞰而下，景色如一，彷彿無盡，小精靈抬頭疑慮會兒，她搖搖頭表示不解：「我覺得，有『天空』的存在；有『地』的存在。」

話與至此，小精靈只覺得心情更加複雜，一個不知所以然、卻讓自己感到莫名詭異的念頭閃過。

什麼算是天空?又什麼算是地?

植物?花?草?

這些是從哪兒得到的字?

她身子微微顫抖了下，細聲的喃著。

「這裡，是什麼地方?」

沉默了陣，黑宮繪里在冊子上草草寫了幾筆便闔上，向前幾步拍了拍對方的頭安穩對方的情緒，小精靈茫然的看著黑宮繪里，後者露出了像是得到什麼有趣消息的滿足神情，望著遠處，黑宮繪里輕道。

 「『交接的夢』。」

「是夢之精靈的初生，也是終焉之地。」

小精靈靜靜的看著她，不知為什麼，黑宮繪里在說這句話時，神色比之前的樣子都還要來的陰鬱幾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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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此又安靜了會兒，忽然黑宮繪里笑了聲，走至雲朵的邊緣處，轉身向神色有些不知所措的精靈伸出了手。

「小精靈，那，姊姊我先帶妳去看之後會常去的幾個地方吧!就當觀光旅遊，當姊姊是嚮導就好!」

「咦……」

看著一臉猶豫的小精靈，黑宮繪里瞇起眼：「不用擔心啦，小精靈……姊姊又不會吃了妳!」

面前的精靈連忙搖搖頭，問道：「什、什麼是嚮導?」

「呃……阿，說的也是……」黑宮繪里拍了對方的頭，自顧自的喃著：「並不會全都知道嘛……」

「嚮導就是帶妳去遊玩的領路人……哎，這個留到以後，讓其他老一輩的精靈教妳吧!他們比較囉……比較詳細!」不等對方回應，黑宮繪里順勢抓住對方的手，一箭步至雲端邊緣，她深吸口氣，便蹬腿離地背翅張開，整個人落在外頭，她仰頭對仍發呆的小精靈道：「還不會飛吧，抓緊拉!」

「什──呃呃呃呃──?」說罷，小精靈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，只感到面前視線忽然旋轉起來，兩人如自由落體般直線墜落，朝下方的雲朵落地，無視緊抓自己手臂發出慘叫的某精靈，當黑宮繪里在臉貼近於地面時翅膀一振，泰然自若的飛起讓身體導正，從容的降落，對於自己的表現感到相當滿意，她呼了口氣。

「……剛剛迎風的感覺還不錯吧?咦，小精靈?」

被抓著手的某精靈已然是嚇的魂不附體。

黑宮繪里失望的搖了搖對方道：「吶，別睡覺啦……都沒看到姐姐帥氣的英姿嗎……真是的……」

「妳……」後者顫抖了片刻，隨即一咬牙，剛才莫名的憤怒瞬間一口氣爆發：「妳、妳是想讓我死嗎?那是什麼高速阿!是要我跳樓嗎?根本存心想殺人阿!」

「唔……小精靈，看起來……」仍抓著對方肩膀的黑宮繪里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。

「妳真的是非比尋常的螢光綠精靈阿......!有懼高症的精靈很少見呢!通常大家都很喜歡迎風而下的感受阿......話說妳知道『跳樓』這個詞阿，嗯嗯、這應該要記下來.....」

「阿?等等、等等!妳說什麼螢光綠……」已不管對方後面一長串的冗顏贅句，小精靈對於那在自己稱呼前的嶄新的形容詞提出質疑。

「妳的綽號。」黑宮繪里不到一秒篤定回應。

「……」

「不准擅自隨便取怪名給我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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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某新生精靈的堅持，改掉原先黑宮繪里的飛行旅途，兩人漫步走於路上，白色的道路兩旁是顏色各異的房子，相對和方才待的地方顯得熱鬧許多，小精靈張望著，和自己與黑宮繪里模樣相去不遠，應同為精靈的人在身邊來回穿梭，他們衣著多彩繽紛，有說有笑的舞著翅膀，有幾個精靈看到黑宮繪里用走路的方式前進感到一陣奇異，而隨即看到坐於黑宮繪里背上的小精靈不住一笑，彼此交頭接耳起來。

「妳看妳看，因為不飛的關係，別人都這樣看姐姐了哪──!」黑宮繪里雖口中不滿，但臉上看上去似乎是挺高興的，沿路上跟幾個自己熟悉的人點頭打招呼。

比較之下，背上的人的神情就顯得煩躁。

小精靈晃了晃騰空的兩隻腳，撇撇嘴：「我不需要讓妳背，又不是不能走!」

「阿啦，不知道是誰腳一落地就只能在地上打滾前進呢──」而且還附帶尖細的咒罵聲，不過……黑宮繪里回憶不久前某隻小精靈在地上，明顯就是因為腳痛而來回打滾的樣子，倒也挺可愛的。

「那、那那那絕對不是我!快讓我下來!」背上的小精靈更加用力的搖晃兩腳以示不滿，雖說對黑宮繪里完全起不了作用就是。

「明明『螢光綠』就很可愛的說──」

「就說不准取怪名字給我!而且妳剛才沒聽見我說的話嗎!」

像是醍醐灌頂般，黑宮繪里阿了聲：「對拉，差點就忘了!要跟妳介紹這裡呢……免得到時被一群老人們念。」

完全轉移話題，不，應該說，根本沒理會方才的抗議聲，小精靈嘟著嘴索性埋進對方頭髮。

黑宮繪里調整下背人的姿勢，對小精靈露齒一笑。

「小綠，那接下來姊姊就講個有趣的童話故事吧……」

不等被稱做小綠的精靈抗議，黑宮繪里繼續道。

「那是個關於『交接的夢』……與夢之精靈的故事。」